下午两点,科创园出货最忙。
我刚把重卡开到闸机,保安队长就敲开窗,一脸鄙夷:
“园区新规,大货车禁止走正门,想卸货去绕三公里外的西门。”
我压着火:“西门全是烂泥路,车里的精密仪器颠坏了谁赔?”
他冷笑一声:“那是你的事,反正不能影响正门形象。”
我差点气笑,这是纯粹的过河拆桥。
三年前这园区刚建好,位置偏,厂子发不出货天天闹退租。
物业经理跑到我档口鞠躬递烟:
“李老板,求你帮帮忙,没车队跑专线我饭碗就砸了!”
我咬牙贴运费开了专线,陪园区熬过了最惨的两年。
如今这里成了省级示范园,天天爆单,反倒嫌我们货车碍眼。
保安队长不耐烦地指着路口:“不想绕就滚!”
我看了眼后视镜里价值千万的加急件,直接挂上**:
“行,这批急单,你们自己推过去吧。”
......
下午两点,科创园出货最忙。
我挂上**。
重型卡车巨大的车身缓缓退出正门的闸机。
我把车停在百米外的辅路上。
看着眼前进出不断的小轿车和轻卡,我摸出一根烟点上。
三年前这里还是一片荒草地。
当时入驻的几家厂子发不出货,天天闹着要退租。
物业经理赵铭跑到我的车队档口。
他弓着腰给我点烟。
他说李老板你行行好,没车队跑专线我这饭碗就砸了。
我仔细看过科创园周边的规划后,觉得这里未来有前景。
我咬牙贴着油钱和过路费,硬生生把科创园的专线跑活了。
我带着车队的兄弟们,陪这个园区熬过了最难的日子。
现在园区成了省级示范园。
到了出货高峰期就爆单,我遇到缺人也得亲自顶上。
我以为总算熬出头了。
现在他们却嫌重卡压坏地砖,影响高端形象了。
我拿起对讲机按下通话键。
“兄弟们,正门不让进了,大家先别硬闯,我看看情况。”
话音刚落,对讲机里传来老赵的声音。
“
李哥,我车上这批医疗器械催得紧,我先从西门绕进去试试。”
西门那边还在施工。
连水泥都没铺,全是坑坑洼洼的烂泥路。
刚下过雨,路面全是深深的泥水坑。
半小时后,微信群里弹出一张照片。
老赵的重卡半个轮胎全陷在泥坑里。
车身严重倾斜。
我立刻下车往西门赶。
刚到路口,就听见老赵站在泥水里讲电话。
电话那头的厂家老板吼声很大。
隔着几米都能听见。
“几百万的精密仪器,震坏了你拿命赔吗!”
“这都超时多久了,我的产线全停着等米下锅!”
老赵裤腿全糊着黄泥。
他一个劲地弯腰赔笑。
“对不住对不住,路太烂陷车了,我马上叫拖车。”
“老板你放心,拖车费我自己出,绝对不耽误事。”
老赵挂了电话,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
他转头冲我喊了一声。
“
李哥,这路根本没法走啊。”
群里陆续有其他司机发消息。
“我的车胎被碎石扎爆了。”
“我车上的货颠坏了,厂家当场扣了我一半运费。”
“这哪是走车,这是要我们的命。”
保安队长
王猛正带着几个手下站在西门的高坡上。
他嘴里叼着烟。
他看着老赵他们拿铁锹挖泥。
他吐了口烟圈,声音很大。
“大老粗就配走泥巴路,脏兮兮的还想走正门。”
我走过去盯着他。
“
王猛,你最好记住今天这句话。”
王猛嗤笑一声,扭头不看我。
我没理他。
我直接去了园区管理中心。
赵铭也算老熟人了。
当初科创园订单少又偏,厂子发不出货。
他没少找我帮忙。
现在听完我的话,他慢条斯理地合上桌上的文件。
他一副公事公办的嘴脸。
“李老板,园区现在企业多了。”
“出货高峰期正门压力大,物业加强管理很正常。”
我一巴掌拍在桌沿上。
“加强管理就是让人去走烂泥路?”
赵铭往宽大的椅背上一靠。
他的语气仍旧四平八稳。
“这是怕占用正门通道,影响我们租户的体验。”
我看着他。
“那西门连路都没修好,重卡怎么走?”
赵铭端起茶杯吹了吹。
“怎么走是你们车队的事。”
“我们只是按规矩办事。”
我见没什么可说的,转身出去。
刚走到西门,我就看到路口多了一块崭新的铁皮牌子。
上面用红漆写着几个大字。
“重型车辆进入西门,需缴纳00元道路清洁费。”
王猛拿着一沓收据本。
他用手敲着铁皮牌子。
“看见没,进一次一百。”
“嫌贵就滚,别在这儿碍眼。”
这已经是明抢了。
我看着那块牌子。
我摸出手机开始盘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