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他将她抱到椅上，伸手去拭她的泪，她偏过头，望向守在院外的嬷嬷。
前几日，这院子还是任她挑选陈设的地方。
如今连出去一步，都有人盯着。
“你先安心住着，母亲只是一时动气。”
谢蘅摇头：“她连给谢家的信都要写了，哪里是一时动气？我回去之后，父兄会怎样看我，往后还有谁肯容我？”
陆承砚握住她的手：“我说过会娶你，不是随口哄你。”
谢蘅的哭声一顿。
他继续道：“母亲不肯，我便慢慢劝，你若不想受这些委屈，我们也可以换个地方住。”
“然后呢？”
她问得急了些，随即低下头，放柔声音。
“难道一辈子不回侯府，不见母亲？你是侯爷，总不能为了我，连家都不要了。”
陆承砚看着她，眉心微蹙：“那你想如何？”
谢蘅反过来握住他的手，将脸贴在他掌心。
“先接弟妹回来。”
屋里安静下来。
陆承砚抽回手，起身走了两步：
“她已经走了，我为何还要去求她？便是接回来，我也不会像她盼的那样，与她做真正的夫妻！”
“我知道。”
谢蘅立即接话，声音很轻：“我也舍不得。”
她终于说了他想听的话。
陆承砚回头，见她眼眶通红，连嘴唇都在发颤，到底又走回去。
谢蘅攥住他的衣袖：“母亲说的是请她回来，至少说明事情还有转圜。”
“弟妹从前最懂事，只要她肯原谅，长辈的气总能消些。我往后少见你，也不再劳烦你照顾，只求能安稳留下。”
“你当真愿意？”
“我不愿又能怎样？总好过被送走，再也见不到你……”
陆承砚沉默了片刻，终于替她擦去泪：
“我去接她。只是往后，她不能再拿和离威胁我，更不能借此为难你。”
谢蘅靠进他怀里，轻轻应下。
陆承砚回府后，命管事查问崔蔓盈的去向。
庄子里没有人，问过侧门的车夫，才知道来接她的车马，挂着江州商号的标记。
她不是出去住几日，是回了舅家。
陆承砚坐在书房，提笔写信。
写到称呼时，他停了一瞬，仍落下“蔓盈”二字。
他只写母亲已经知道和离之事，府中因此生了许多争执，让她顾全体面，早些回来。
末尾又添了一句，嫂嫂已受责难，不要再让长辈迁怒于她。
写完，他吩咐人快马送往江州。
管事接了信，又问是否准备车驾。
陆承砚看向案上那份和离书：“备着吧，过几日或许用得上。”
她既为了自己守了三年，总不至于连一封信都不理。
他肯先开口，已是给了台阶。
临睡前，别院又递来口信，说谢蘅担心得吃不下饭，问他事情办得如何。
陆承砚让人回话，说不必担心。
书房外，送信的人已经上马。
信里一句歉意也没有，却要一个已经离开的女人，回来替他的心上人解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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