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勤羽绒服再次被风冷吹透,我递交了换岗申请。
“陈小姐,您确定要去海外么?”
“我记得您是本地人,如果换岗去海外,未来十年都不能回家,您不再考虑考虑?”
我摇摇头。
“不考虑了,我想去个不用穿羽绒服的地方。”
回到家,爸妈正往姐姐和弟弟的羽绒服里塞鹅绒。
“你把望舒羽绒服里的鹅绒拆出来,她上班冻着怎么办啊?”
“望舒工作比绵绵和承川好,办公的地方有空调,穿不了这么厚,凡事都得一碗水端平。”
家里三个孩子,儿时爸妈就许诺凡事一碗水端平。
一样的衣服,一样的零花钱。
就连吃个水果,都恨不得要用尺子比大小。
所以考大学时,我的学费比姐姐和弟弟贵,妈妈就把我的志愿改成家门口的师范。
工作时,我比姐姐和弟弟先考公上岸,爸爸就在公示时举报我作弊。
这件羽绒服,是我第七次被冻感冒之后,用攒了一年的钱买的。
看着飘洒的朵朵鹅绒,我忽然觉得很累。
关上了门,我转身走进了漫天大雪里。
穿不暖的衣服,一碗水端不平的家。
我都不要了。
.....
我坐在门口的长椅上。
冷风一吹,我抱紧双臂。
羽绒服便“次啦”扯开一个口子。
就好像小时候,每次破了衣服,她都最先给我缝。
可缝完,随便一动就会再次扯开。
而姐姐和弟弟的衣服,妈妈回细心的贴上魔术贴,针脚又细又密。
我敢吵闹,她就会板起脸。
“你是最先被缝好的,再要魔术贴,对他们公平么?”
我顿时哑口无言。
雪顺着风灌进衣服里,我狼狈的往出掏。
这时,身后传来声音。
“你怎么回来了?”
我转过头。
他们下意识的把车厘子往身后藏了藏,脸上闪过一丝心虚。
我忽然明白。
垃圾桶里突然冒出来的蓝莓盒子,橘子皮,巧克力糖纸都是从哪来的。
见我沉默,姐姐走过来。
她摘下围巾包住我冻得通红的耳朵,嘴里念叨着。
“这么冷的天,在外边坐着不怕感冒啊?”
弟弟挡在风口,冲我晃了晃手里的盒子。
“爸爸说你感冒花了不少钱治病,对我和姐姐不公平,就补偿我们买了车厘子。”
好像,事情没有什么不对。
可为什么他们生病时,爸妈从未补偿过我。
为什么他们戴着的围巾比我的要厚,要暖和。
这时单元门被推开,妈妈裹着厚棉袄走了出来。
“你们在这干什么呢?不嫌冷啊。”
“快回家,饭都做好了。”
她快步走过来拉我的手。
指尖碰到我冰凉的皮肤,皱了皱眉。
“手怎么这么凉?”
“衣服坏了。”
没有绒的羽绒服,怎么能扛住漫天的风雪。
我以为她会心虚,或是心疼我冻着。
可她脸上立刻露出不高兴的神色,回到家就跟爸爸抱怨。
“看看你女儿,新买的衣服,穿一天就坏了,一点不知道爱惜东西。”
爸爸刚把最后掉落的羽绒扫尽垃圾桶。
“她一直就毛手毛脚的,大不了再给她买一件。”
“说得轻巧。”
“前阵子感冒花了小一千,现在又要买衣服,家里怎么就你事情最多?”
“给你买衣服也不是不行,咱们凡事一碗水端平,作为回报,你把你姐和你弟都介绍到你们公司上班去。”
“他们俩工作不稳定,都是一家人,你们拉一把。”
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我怎么还会有期待呢?
明明那碗水端了那么多年,早该知道。
“我安排不了。”
我没有跟她说,刚刚公司已经给我订好了机票。
毕竟有些话说出来,就变成了一场需要解释和辩驳的拉扯。
我不想再拉扯了。
妈妈还要在说什么,却被姐姐拦住。
“妈,我们没本事找不到好工作,你求别人干什么?”
“人家能耐大的自然看不起我们这在家啃老的。”
弟弟头也不抬的拆着车厘子的盒子。
“姐说的对,从小您一碗水端平也没见着别人感谢你什么。”
我全都当作没有听见。
回到卧室,从床底下拖出行李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