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让我们把时间拨回到几个小时前。

京都反贪**的办公室里，气氛凝重。

侯亮平身着一身笔挺的检察制服，身姿挺拔地挺立在秦局长的办公桌前，神情严肃，目光锐利。

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洒进来，在他脸上投下一道道明暗交错的光影，更衬得他面容刚毅。

秦局长坐在办公桌后，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他抬眼看了看侯亮平，缓缓开口："亮平，查赵德汉，快两个月了吧？"

"回局长，整整一个月零十三天。"侯亮平声音洪亮，回答得一丝不苟。

这一个多月来，他带着二处的同志们，没日没夜地摸排调查，收集证据，终于掌握了赵德汉涉嫌巨额**受贿的确凿证据。今天，就是收网的日子。

"很好。"秦局长点了点头，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递了过来。那是一份盖着鲜红印章的**令，红章在阳光下格外醒目，"费了不少功夫吧？"

侯亮平双手接过**令，郑重地点了点头："是。赵德汉这个人非常狡猾，反侦察意识很强，我们跟踪调查了很久，才一点点把证据固定下来。"

秦局长站起身，绕到办公桌前，神色变得郑重起来："亮平，我必须提醒你，这个案子不简单。赵德汉背后，可能连着汉东的副市长丁义珍，正厅级干部，这条线一旦牵出来，牵涉的人会很多，影响会很大，所以，这个案子必须办好，证据必须固定扎实，绝对不许出任何岔子。明白了吗？"

"明白！"侯亮平挺胸抬头，语气坚定，"请局长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

他双手捧着**令，心中一阵振奋。他很清楚，这个案子对他意味着什么。

拿下赵德汉，再顺藤摸瓜牵出丁义珍，那就是大功一件，对他的仕途至关重要。

这不仅是一个案子，更是他证明自己能力的机会。

秦局长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去吧，注意安全，有情况随时汇报。"

"是！"侯亮平敬了一个标准的礼，转身大步走出了局长办公室。

离开反贪**后，侯亮平没有立刻行动，而是带着二处的同志们，开始了对赵德汉的全天候跟踪。

这一天，他们从赵德汉上班的单位开始，一路跟着他。

中午，赵德汉去了单位附近的菜市场，买了一把青菜、几块豆腐，还有一小把面条，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居家男人，精打细算，朴实无华。

下午，他又回到单位上班，一切如常，没有任何异常。

侯亮平坐在不远处的车里，透过车窗默默观察着，眼睛一眨都不敢眨。他知道，这种级别的**，往往最会伪装，越是看起来清廉朴素，背后可能藏着越大的秘密。

傍晚时分，赵德汉下班了。他骑着一辆老旧的自行车，慢悠悠地驶出单位大门，朝着家的方向骑去。

侯亮平一挥手，两辆不起眼的轿车悄悄跟了上去。

赵德汉的家，在一片老旧的居民小区里。

那是一栋建成了二十多年的六层板楼，外墙斑驳，墙皮都有些脱落了，楼道里昏暗潮湿，散发着一股陈年的霉味。

和赵德汉那个级别的官员应该住的房子相比，这里简直可以用"寒酸"来形容。

侯亮平看着赵德汉推着自行车走进那栋斑驳的居民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装，继续装。我倒要看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他没有立刻行动，而是在车里等着。

根据之前的调查，赵德汉的妻子每天傍晚会带着孩子去上补习班，要到晚上八点多才会回来。

他要等她们走了之后再动手，避免节外生枝。

等了大约半个小时，看到赵德汉的妻子牵着孩子的手走出了小区，侯亮平这才放下车窗，对着对讲机沉声下令："各组注意，目标家属已离开，行动！"

"收到！""收到！"

对讲机里传来队员们的回应。

侯亮平推门下车，整了整身上的制服，带着两名队员，快步走进了居民楼。楼道里光线昏暗，空气浑浊，踩在水泥楼梯上发出"咚咚"的回响。

三楼，赵德汉的家门口。侯亮平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绪，然后抬起手，敲响了房门。

"咚咚咚。"

屋内，赵德汉正坐在餐桌前，就着一碟生蒜，呼噜呼噜地吃着炸酱面。听到敲门声，他头也不抬地喊了一声："谁啊？"

"查水表的。"侯亮平压着嗓子回答。

"哦，等一下。"赵德汉放下筷子，起身走到门口，伸手拉开了门。

门刚开了一条缝，侯亮平便一把推开门，大步走了进去，同时亮出了证件和**令，声音洪亮："赵德汉，京都反贪**二处侯亮平，这是**令！我们依法对你的住所进行**！"

赵德汉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了一跳，脸色骤变，手中的门把差点没握住，但他毕竟是在官场上混了多年的老狐狸，很快便强作镇定，皱着眉头，一脸无辜地说道："同志，你们……你们是不是找错人了？我赵德汉一向奉公守法，清正廉洁，你们怎么会查到我头上来？"

"找没找错，查过就知道了。"侯亮平目光锐利地盯着他，语气不容置疑，一挥手，"搜！"

两名队员立刻行动，戴上手套，开始在屋子里仔细**。

赵德汉站在一旁，看着队员们翻箱倒柜，脸上的紧张却渐渐消失了。

他心里有底，钱根本不在家里，这帮人就算把这间破房子翻个底朝天，也搜不出什么来。

他甚至从容地走回餐桌前，端起那碗炸酱面，继续呼噜呼噜地吃了起来，一边吃还一边嘟囔："真是的，莫名其妙。我一个小小的处长，能有什么问题？处长算个屁！这京城的大街上，随便扔块板砖都能砸到好几个处长。"

侯亮平背着手，在这间斑驳老旧的两居室里慢慢踱步，目光扫过屋里的每一个角落。

这房子确实够"清廉"的，家具都是用了十几年的旧家具，沙发上的布套都洗得发白了，电视机还是老式的液晶电视，墙上挂着一幅"清正廉洁"的书法作品，处处都透着一股"清廉朴素"的假象。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茶几上那碗炸酱面上，眼底闪过一丝淡笑。

演，接着演。我倒要看看，你能演到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