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一出口,
秦令昭才终于舍得把目光从
闻青禾脸上挪开。
他偏过头,看向那个满脸警惕的少年,眉毛轻轻一挑:“闻青松,是吧?”
闻青松愣了一下:“啊?”
秦令昭笑了,拍拍他的肩膀:“怎么,不认识我了?”
闻青松看看他的脸,又看看他的衣服,还是没想起来。
秦令昭也不着急,就站在那里看着他,半天才开口:“我是你令昭哥啊。”
什么令昭不令昭的......闻青松脑子一下子就转过弯。
下一刻,
闻青禾和闻青松几乎同时转过头,看向对方。
“令昭哥哥?!”
两个人异口同声地喊出来,随后又一齐站了起来。
闻青松冲得最快,一把抓住
秦令昭的左边袖子,眼睛瞪得老大,恨不得把他从头到脚再看一遍。
闻青禾也站了起来,伸手攥住他的另一边袖子,仰着脸看他。
“真的是你啊?令昭哥哥!你回来了?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都没人跟我们说一声?”
他一连串问了好几个问题,嘴巴突突突的。
“刚回来。”
秦令昭拣重要的说。
闻青禾反倒比他慢了半拍:“令昭哥哥,你怎么这么瘦了?那你***是不是天天吃面包啊?我以前听人说,外国人天天吃面包喝牛奶。”
秦令昭回答的仔细:“没有瘦吧?只是看着精壮了一些,我也学会做饭,不止牛奶面包,你想吃什么我都会做,哪天来家里尝尝我的手艺?”
两个人一问一答,说得热热闹闹。
闻青松并没有察觉到这明显的区别对待:“令昭哥,你回来就不走了吧?”
秦令昭看了他一眼:“暂时不走了。”
“那太好了!”闻青松使劲拍了下他的胳膊,“你不知道,我跟青禾前两年还老念叨你呢!”
秦令昭原本还在笑,听见这话,目光立刻转向
闻青禾:“哦?你们还念叨我?念叨我什么了?”
“没有说你坏话呦。”
闻青禾连忙说,“都是好话呢。”
“我可没说你骂我。”
秦令昭拍拍
闻青禾的脑袋,“怎么只有前两年念叨,这两年呢?”
秦令昭长得很高,这些年似乎又长了不少,比闻青松还高了一个头,
闻青禾站在石板路上还得仰着头看他。
秦令昭就**笑,任由她打量。
“也没有,就是这两年事多,忘了。”
“忘了?”
秦令昭没想到听到这么扎心的回答,捂住胸口,语气里带着一点明晃晃的委屈,“青禾忘了我?但是我还惦记着青禾,瞧,这是什么?”
他说着,把手里拎着的几个纸袋举了起来。
闻青禾的眼睛一下就亮了。
她和闻青松对视一眼,紧接着,两个人便围着
秦令昭转起了圈,一会儿看看他手里的袋子,一会儿又踮着脚往里面瞧,恨不得隔着纸袋把东西看个清楚。
“什么呀这是?”
“令昭哥哥,你买什么了?”
“这几个都是吗?怎么这么多?”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问得
秦令昭连回答的工夫都没有。
他低头看着围在自己身边的姐弟俩,嘴角的笑就没下来过,直到
闻青禾又绕到他另一边,扒着纸袋往里看,他才忍不住伸手把她往旁边轻轻拨了拨。
“我说你俩别转了,转得我头晕。”
闻青松立刻停下,倒退两步,煞有介事地冲他做了个请的手势。
“贵客一位,请进!”
“少来。”
秦令昭嗤笑一声,迈开大步。
闻青禾和闻青松一左一右跟在
秦令昭身边,活像两个忠实的小跟班。
湖盐巷是这一片很老的一条巷子了。
早些年,闻守义还在工地上干活的时候,城边有一块地允许人家自己盖房子,闻家便是那时候搬过来的。
当年一起盖房子的统共十来户,这里的房子大多是自己一点点盖起来的,不像后来那些单位统一分的住宅,有专门的厨房、厕所,布局也规整。
闻家的房子当年算是盖得宽敞,院子也不小,堂屋、卧房都齐全,几口人住在里面并不挤。
只是房子住得久了,墙皮开始脱落,屋檐也有些旧,院子里的水泥地裂了几道缝,逢上下雨天,墙角还容易返潮。
闻守义这些年没少念叨修房子的事。
每回吃饭时看见墙上掉下一块灰,他就要叹一口气,说等手头宽裕些了,把墙重新刷一遍,屋顶也得修修。
赵桂兰听得耳朵都快起茧了,呛他:“你都念叨几年了,钱呢?光动嘴有什么用?”
于是房子就这么一年拖一年,直到今天也没能修成。
不过,住得久了,自然也有住得久的好处。
巷子里的邻居熟得很,谁家锅里炖了肉,香味飘出来,隔着两道院墙都有人探头问一句,哪家孩子放学晚了,家里大人还没出门找,街坊已经帮着看见人往哪儿去了。
秦令昭小时候就住这,对这条巷子并不陌生。
只是离开几年再回来,能看出来明显变化,巷子里跑来跑去的小孩也换了一拨。
从巷子口往里走,经过两户人家,再拐一道弯,就到了闻家。
闻青禾走在
秦令昭身边,眼看着快到自家门口,脚步忽然慢了下来。
她想起家里那场还没吵完的架,忍不住朝院门看了一眼。
闻青松也想到了,姐弟俩对视一眼,脸上的笑同时收了收。
秦令昭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眉毛微微一挑:“怎么了?快到家了,怎么还不高兴了?”
“没什么。”
闻青禾赶紧摇头。
“就是……”闻青松压低声音,“家里刚才有点吵。”
“有点?”
秦令昭问。
闻青松想了想:“好吧,是挺吵的。”
闻青禾又瞪了他一眼,仿佛嫌他话多。
秦令昭倒没追问,只把手里的东西往上提了提:“行了,先进去再说。”
到了院门前,
闻青禾却没急着推门。她凑到门缝边,仔细听了听。
里面安安静静的,先前大姐哭哭啼啼的声音听不见了,二姐也没再扯着嗓子嚷嚷,只有屋里偶尔传出一点碗碟碰撞的声音。
闻青禾这才松了口气,扭头冲闻青松点了点头。
闻青松也跟着点头,脸上露出一种终于可以进门的神情。
两人一前一后推开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