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北将军
顾明渡护驾有功,父皇大喜,当殿将我许配于他。
新婚第七日,顾家设宴请我这个
公主儿媳给祖宗牌位上香。
我刚跪下,顾家三婶忽然递来一只托盘。
上面放着一份手抄家规,足足三十六条。
"
公主虽是天家贵女,可嫁入顾家便是顾家妇。"
"晨昏定省,侍奉公婆茶饭,一条都不能落。"
我还没接话,顾老**从太师椅上开了口。
"第十七条,妻不得与夫同桌用膳。"
"第二十三条,妻需每日为夫**束发。"
"最后一条。"
她看着我,浑浊的眼里带着打量。
"若三年无所出,正妻需亲自为夫纳妾开枝散叶。"
满屋子顾家族人齐齐看向我,像是等着我点头认命。
顾明渡握了握我的手,低声道:
"殿下,这是祖宗规矩,我也不好破例。"
"您先应下,往后我私下护着您便是。"
我抽回手,站起身拍了拍膝上的灰。
拿过那份家规,一页页撕碎扔进香炉里。
"本宫倒也带了一份规矩来。"
"父皇亲笔手谕,驸马府一应事务,皆由
公主做主。"
"不服的,明日随本宫上朝,当面跟父皇讨个说法。"
......
“殿下慎言。”
顾明渡叹了一口气,语气里透着几分刻意的无奈与包容。
他上前一步,用那种仿佛看着不懂事孩童般的眼神注视着我。
“您是天家血脉,怎可因这点后宅里的琐碎小事,去朝堂上惊动圣驾?”
“皇上日理万机,边关战事未平,殿下若此时去闹,岂不是让天下人指责殿下不懂事?”
他这话说得极其漂亮,字字句句都在为我着想,为皇家颜面考量。
如果不是他刚才默许了顾家三婶将那份离谱的家规递到我面前,我几乎要信了他的深情。
我冷冷地看着他那副虚伪的面孔。
“顾将军的意思是,本宫作为当朝
公主,被你们顾家用后宅规矩踩在脚下,还要为了顾全大局忍气吞声?”
顾明渡的眉头微微皱起,似是觉得我冥顽不灵。
“殿下,臣并非此意。这规矩不过是走个过场,为了堵住悠悠众口。”
“京城世家大族哪个没有规矩?您若连这点形式都不肯走,日后臣如何在军中立足,您又如何在这京城的命妇圈子里自处?”
“臣逼您低头,实则是在护您的清誉,不愿您背上一个飞扬跋扈的悍妇骂名。”
他将道德的制高点站得稳稳当当,仿佛我撕碎的不是一份家规,而是他的一片苦心。
坐在上首的顾老**用力杵了杵拐杖,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长房媳妇,你别不知好歹!明渡为了娶你,连皇上赐的兵权都交出去了一半。”
“我们顾家满门忠烈,祖上是跟着先帝打过江山的功臣。”
“你就算贵为
公主,既然进了顾家的门,生是顾家的人,死是顾家的鬼。”
“撕毁家规,**长辈,这可是犯了七出之条!”
顾家三婶温素婉用帕子掩着嘴角,阴阳怪气地接了腔。
“老**快消消气。
公主殿下在宫里娇纵惯了,自然不知道我们这些勋贵人家的规矩有多严。”
“只是殿下这般任性,把皇上的手谕挂在嘴边压人,传出去,别人只会说皇家教女无方。”
温素婉那双精明的眼睛上下打量着我,眼底满是嫉妒与算计。
“殿下既然嫁妆丰厚,不若把中馈之权交出来,由妾身代为打理,殿下也落得个清闲,如何?”
原来在这儿等着我。
打压我的尊严,磨灭我的傲气,最终的目的是要吞掉我那十里红妆的财产,彻底将我变成顾家的一个提线木偶。
我随手掸了掸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尘,目光扫过满屋子面目可憎的顾家族人。
“顾家的中馈,本宫嫌脏。”
“花折柳,去备车。”
我侧头吩咐贴身侍女。
“既然顾家嫌本宫不懂规矩,本宫今日便回
公主府,这镇北将军府,不待也罢。”
花折柳立刻应声,冷着脸上前就要替我开路。
“我看今日谁敢踏出这祠堂半步!”
顾明渡的声音骤然变冷,那层温文尔雅的伪装被撕开了一角。
他猛地一挥手,门外的回廊上立刻传来整齐的铁甲碰撞声。
数十个披坚执锐的顾家私兵从暗处涌出,将祠堂的院落围得水泄不通。
大门在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中,被人从外面重重合上。
“轰”的一声,门闩落下。
祠堂内瞬间暗了下来,只剩下祖宗牌位前跳跃的几点烛火,将
顾明渡的脸映照得阴晴不定。
“
顾明渡,你要**吗?”我盯着他。
“殿下言重了。臣只是不想殿下冲动之下,做出令皇家蒙羞的丑事。”
顾明渡背着手,一步步走到我面前,眼神中透着不容置疑的掌控欲。
“今日这茶,殿下不敬也得敬;这规矩,殿下不认也得认。”
“臣既然娶了您,就得尽到一个丈夫的责任,好好教导殿下,什么是夫为妻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