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证前一天,
季闻洲给全公司发了喜糖。
白金色的礼盒上印着“玖年如一,终成眷属”,是九年前我们挤在出租屋里时,我亲口说过的话。
可同事们拿到喜糖后,全都围住新来的策划总监
许妍,提前喊她老板娘。
“除了许总监,还有谁能让季总破例偏爱?”
“某些纠缠老板多年的女人,这次总该死心了。”
说话的人戏谑地瞥向我。
我盯着
季闻洲,问:“你明天要和谁领证?”
许妍红着脸,轻轻捂住嘴:“季总,不会真的是予安姐吧?”
满室起哄声里,
季闻洲看了我一眼。
他说:“不是。”
……
短暂的安静后,不知道是谁先笑出了声。
“我就说嘛,怎么可能是她。”
“当众问新郎和谁领证,这得多把自己当回事啊?”
“有些人陪老板创业几年,就真以为自己能熬成老板娘了。”
声音并不高,却像细密的针,一根根扎进耳朵里。
季闻洲看见我发白的脸色,似乎想向前一步。
会议提醒恰在这时响起。
他停住脚,压低声音道:“去我办公室等我。”
说完,他带着
许妍进了会议室。
透过玻璃门,我看见
许妍自然地坐到他右手边。
她歪过身,把平板推到他面前。
不知道说了什么,桌边几个人都笑了。
季闻洲原本紧绷的神情也随之缓和,抬手轻轻敲了一下她的笔帽。
那个动作亲昵得像是一种纵容。
许妍入职只有半年。
她迟到,
季闻洲说年轻人偶尔睡过头很正常。
她在方案里写错报价,他亲自带她向客户解释。
她随口说办公室冷,第二天工位旁便多了一台暖风机。
而我发烧到三十九度时,他依旧把修改意见发到我邮箱。
同事替我说情,他只淡淡道:“她资历最老,更应该做出表率。”
我曾问他,为什么偏偏对
许妍例外。
他**眉心说:“她是许董的女儿,刚进公司,多少双眼睛盯着。我不能让人觉得我故意为难她。”
“那我呢?”
“你不一样。”
这四个字,我起初听得甜蜜。
后来才明白,所谓不一样,就是别人可以被照顾,我只能被要求懂事。
半小时后,
季闻洲回到办公室。
他关上门,第一句话就是:“今天那么多人在场,你为什么非要当众问?”
我看着他:“那我应该什么时候问?”
“我们不是已经说好了吗?明天领完证,我自然会公开。”
“既然明天就公开,为什么今天不能承认?”
季闻洲沉默下来。
我太熟悉他的沉默了。
六年前,他让我隐瞒关系,说公司刚拿到第一笔投资,投资方最讨厌裙带关系。
四年前,他升任董事长,说内部人事动荡,我的身份公开,会让我成为别人的靶子。
两年前,公司上市计划启动,他又说**盯得紧,等风头过去再说。
每一次理由都冠冕堂皇。
每一次我都信了。
“予安,只差最后一天。”
他终于开口,语气里已经有了不耐烦,“现在领证只需要***,明天九点,我们到民政局签**、办登记。等法律上确定了,谁都改变不了我们的关系。”
“你明知道我不喜欢把私生活拿出来供人消遣,为什么不能再等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