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遗孀进门第三年，我递上了离婚协议》 发表时间: 2026-10-15
我把离婚协议推到周慕辰面前时，他正在给陈念削苹果。
"签了吧。"我说。
水果刀顿了一下，苹果皮断在茶几上。他抬头："你说什么？"
"离婚协议。你看一遍，没问题就签字。"
客厅里静了几秒。婆婆一把抢过协议扫了两眼，嗓门立刻拔高："沈知秋！你发的什么疯？慕辰哪里对不起你，你要离婚？"
坐在沙发另一头的柳依依慌忙站起来，怀里还抱着陈念的旧毛衣，针都没来得及放下："嫂子，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惹你不高兴了？我改，我一定改。"
她那双眼睛生得好，一着急就泛红。
周慕辰把苹果放下，眉头拧紧："知秋，别闹。依依一个女人家带孩子不容易，我答应过陈竞照顾他们母子，你能不能懂点事？"
又是这句话。三年了，我听得耳朵起茧。
三年前，周慕辰的发小兼合伙人陈竞车祸走了。葬礼上，他搂着柳依依对所有人说，兄弟没了，弟妹和侄子我来管。
两个月后，柳依依抱着一岁半的陈念，拖着两个行李箱住进了我家。
起初我也同情她，把朝南的客房收拾出来，给陈念买了新书桌。
可后来，家里的米面油盐归她管，周慕辰的工资卡归她管，连我买宣纸浆糊，都要提前跟她报备，她拨钱。
上个月我接了一幅明代山水残卷，需要一批特制命纸，一千八。我找她支钱，她当着婆婆的面柔声细语："嫂子，不是我不给。家里开销大，念念的兴趣班还没交费，你那纸晚两天买行不行？"
婆婆在旁边帮腔："就是，一张纸一千八，败家也不是这么败的。"
那张纸晚了九天，客户催了三回，最后撂下话：再宽限十天，修不好换人。我们这行，名声就是命。
而周慕辰，始终觉得这是小事。
"我没闹。"我看着他，"协议你看清楚，财产分割那页，建议多看两遍。"
他脸色沉下来："沈知秋，你到底想怎样？依依来了之后，家里哪点亏待你了？饭有人做，卫生有人搞，你天天守着你那破工作室——"
"破工作室。"我重复了一遍，笑了笑，"行。"
右臂忽然一阵酸，从腕子窜到肘弯。我按住小臂上那道旧疤，淡白色，一拃长，像条睡着的蜈蚣。
八年了。每到阴雨天，它比我先知道。
柳依依抱着毛衣凑过来，声音放得又软又低："嫂子，你要是真看不惯我，我明天就带着念念搬出去。你别跟慕辰哥置气……"
"搬出去？"婆婆立刻拦住她，"她敢！依依你哪都不许去，这个家轮不到她说了算。"
我看着这一屋子人：我丈夫，我婆婆，和我丈夫的遗孀。
"周慕辰，"我说，"协议我放这儿。这个周六之前，你给我答复。"
说完我转身上楼，婆婆的骂声追着楼梯往上爬："反了她了！慕辰你看看你娶的好媳妇，依依比她强一百倍——"
我关上卧室门，声音小了下去。
床头柜抽屉里，有个牛皮纸文件袋，封口用棉线缠了三圈。
我把它拿出来，轻轻压平。
不急。还有五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