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章 第一章
《旧梦醒时，君已成尘》 发表时间: 2026-10-19
妻主来信，说救我和玉儿的药找到了。
只是太贵。
她把自己卖了，往后十年，要替有钱人家顶罪入狱。
信读完了，玉儿主动吞了砒霜。
他手里攥着半张饼：
“爹，留给娘。”
“咱们不治了，她就不用受苦了。”
玉儿在我怀里慢慢闭上眼睛。
我忍着喉间腥甜，拔剑抵住胸口，猛地刺了进去。
整整三年，我们父子日日咳血。
萧昭仪为我们卖田卖屋，如今连自己也卖了。
五百里外，微服私访三年的女帝刚回宫，便被御侍柳青缠上龙榻。
“你不是告诉朕，穷人家的男子，最会装深情吗？”
“若他肯退药救朕，朕便立他为君后；若还要药，就让他来伺候你，任你处置。”
柳青笑着亲她：
“陛下舍得？那药您日夜控着剂量，生怕真伤到他们父子。”
她嗤笑一声：
“这三年，他吃糠咽菜，日日咯血，朕都没心软过，还怕以后？”
“左右不过一日，等他和儿子知道朕是当朝女君，病自然就被喜气冲掉了。”
次日，她想来接我。
却在启程前一刻收到我的绝书。
信上只有几行。
我和玉儿什么都没要。
只求买她的人，退回那份**契。
……
原来，我们根本没有病。
日日咳血，都是因她所谓的考验！
我飘在龙榻前，看着萧昭仪。
不知该庆幸她不用坐牢，还是哭我的玉儿再也醒不过来。
萧昭仪！
我扑过去，想死死掐住她的脖颈。
十指却穿过她的喉咙，落了空。
萧昭仪毫无察觉，抬手替柳青描眉。
她坐在他腿上，笔尖一歪，眉尾便多出一道。
“都怪陛下。”
萧昭仪笑着放下笔，用指腹替他擦去。
“是你不肯安分。”
柳青抓住她的手，按在脸侧。
“陛下在外头做了三年好妻主，一回来，连哄臣都不耐烦了？”
“朕何时不耐烦？”
“心里还想着他呢。”
萧昭仪没否认。
她身边的宫人送来一套新制的红衣裳。
柳青看了一眼：
“这样窄，陛下是给哪个男子做的？”
萧昭仪抚过腰身。
“给沈言的。”
宫人昨日来问尺寸，她用两只手比了一圈。
裁衣的嬷嬷迟疑着说，这不像成年男子的腰。
她却记得，上回抱着我时，胳膊上硌的全是骨头。
柳青拢了拢身上的狐裘。
殿内炭火烧得旺，他随口抱怨：
“大夏的冬天愈发冷了。”
萧昭仪突然想到每每过冬时，
我总拆出旧棉袍里最后一点棉花，给她和玉儿缝夹衣。
自己的袍子，却塞了揉碎的干茅草。
如今，她摸着厚实的婚服，笑了。
“他穿上，一定好看。”
柳青看在眼里，脸上的笑慢慢淡了。
“陛下这样疼他，他若知道您早有臣，怕是不能善罢甘休。”
萧昭仪动作一顿。
“他不会。”
毕竟她每次离家，我都会将她送到村口。
有一回问得多了，她嫌烦，说在外头讨生活，难道还要日日向我交代？
我立刻不问了。
第二日，她出门，衣裳还是洗得干净，干粮也装得足足的。
“沈言识大体。”
送信的侍卫恰在此时进来复命。
“沈公子接到信后问十年后，您还能不能回来。”
萧昭仪眼神一软。
“还问了什么？”
“问狱里冷不冷，能不能送被褥。”
我记得送信的人离开后，玉儿还问我，什么叫十年。
我拿手指给他数。
数完两只手，他看了许久，小声说，那好长。
他怕自己忘了**样子，找出萧昭仪的旧靴，抱在膝上。
鞋尖是我补的掌，里面垫着他亲手晒干的草。
“爹，娘穿这个，就不冷了。”
我说牢里也许不许送鞋。
他便不作声，把鞋放回床下，摆得整整齐齐。
如今床下还留着那双鞋。
他娘坐在暖得让人出汗的寝殿里，脚上是宫人新送来的软靴。
柳青用脚尖轻轻碰了碰她。
“没问能不能退药？”
侍卫低下头。
“没有。”
他仰脸看着萧昭仪。
“陛下听见了。舍不得您是真，舍不得自己的命，也是真。”
萧昭仪沉默了一会儿。
“他还有孩子。”
“所以便该让您去坐牢？”
柳青将她的手拉到自己腰上。
“若换作臣，宁可不要那药，也舍不得陛下吃一天苦。”
这句话，她听进去了。
她忽然觉得，那些送衣、送被褥的话，都不够了。
她让人将婚服撤走，只传了女医。
“备些补品，等明**们回宫，好好调养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