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乃香抱着被子坐起来,头发散了一肩,**眼睛往外看。
陈朝阳端着一大碗疙瘩汤进来,在炕沿坐下。
“醒了?先喝口热的。”
白乃香接过碗,低头一看,汤里漂着虾干,还有半个红油油的咸蛋黄。
“这……这是白面?”
“粮缸里给你添了五斤,房梁上挂着黄鱼鲞,水缸我也换满了。”
白乃香端着碗,喝了两口,捧着碗不动了。
“朝阳,天一亮,村里人咋说?陈婶那张嘴,晌午就能传遍全村。”
“还有长贵他娘,三天两头过来瞅我,说是看小宝,其实是盯着我。叫她知道了,非得上门闹不可。”
陈朝阳拿过她手里的碗,舀了一勺,吹凉了递到她嘴边。
“明早退大潮,我带你去南滩赶海。”
“赶海?”
“风刮了两天,深水里的货全推到滩上了。你跟着我,捡上来的都归你。”
白乃香咽下那口汤,愣愣地看着他。
“就咱俩?”
“就咱俩。谁问,就说林叔让我照应困难户。”
后半夜,院外起了动静。
陈朝阳睁开眼,白乃香正缩在他怀里睡得香甜。
院墙外头,脚步声很轻,像是踩在湿泥地上,咕唧咕唧的。
接着是压低的嗓门:“胡老六那俩傻子,这么晚了还没出来?”
是赵黑塔的声音。
陈朝阳慢慢抽出胳膊,白乃香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没醒。
披上褂子,陈朝阳拿起门后的鱼叉,猫着腰出了屋。
月亮已经偏西,院里那口水缸在月光下泛着白。
院墙外头,一个脑袋探过来,正是赵黑塔。
他两手扒着墙头,往院里瞅了一圈,正要翻进来,脚底下踩的砖头松了。
人往后一仰,扑通掉在墙外的水沟里。
陈朝阳几步冲到墙边,探头往外看。
赵黑塔坐在泥水里,半边脸糊满了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