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嫁进陆家三年,婆婆事事都嫌弃我。
她嫌我礼服颜色俗,嫌我说话声音轻,嫌我笑得不够端庄。
而最疼我的,是大嫂
许明姝。
她会替我解围,会教我规矩,会在我被骂后轻轻拍我的背。
我一直以为,这个家里,只有她真心待我。
直到我怀孕了,
许明姝亲手递给我一盅安胎汤。
我刚要接,就听见她心里在笑。
喝吧,喝下去,这个孩子就能消失了。
下一秒,婆婆一把掀翻那只汤盅,当众冷声骂我:
“这汤你配喝吗?”
满桌人都觉得她刻薄。
可我却听见她心里发颤。
差一点。
许明姝这条毒蛇,终于忍不住了。
1.
陆家中秋家宴那晚,老宅灯火通明。
我怀孕刚满三个月,胃口差得厉害。
坐在长桌边,筷子才碰到一块鱼肉,就听见婆婆
秦望舒冷冷开口。
“筷子拿稳。”
我手一抖。
鱼肉掉回盘里,溅起一点汤汁。
秦望舒眉头皱得更深。
“进门三年,连吃饭的样子都没学会。叫外人看见,还以为陆家娶了个没规矩的。”
满桌亲戚都看过来。
我脸上一阵发烫,低声说:“妈,我下次注意。”
秦望舒扫了我一眼。
“声音大点。说话轻飘飘的,像没骨头。”
我鼻尖发酸。
嫁进陆家三年,我最怕的人就是她。
敬茶时,她嫌我手势不对。
参加宴会,她嫌我穿得不稳重。
我多说几句,她说我轻浮。
我沉默一点,她又说我小家子气。
无论我怎么做,都是错。
每次我被训到下不来台,长嫂
许明姝都会站出来。
今天也一样。
她放下汤勺,温声道:“妈,清梨现在怀着孩子,胃口本来就不好,您别吓她。”
秦望舒冷哼一声。
许明姝转头看向我,眼神温柔得像水。
“清梨,别怕,妈就是嘴硬。”
我心里一暖,朝她勉强笑了笑。
许明姝是陆家长子陆庭远的遗孀。
陆庭远五年前车祸去世,她没有改嫁,带着儿子陆嘉言留在老宅。
陆家上下都敬她。
说她守得住,说她识大体,说她一个人撑着长房,难得。
我也一直这么觉得。
刚嫁进来时,丈夫陆庭深忙工作,婆婆不喜欢我,佣人也看人下菜。
只有
许明姝陪我说话。
她教我认陆家的亲戚,教我应付那些复杂的规矩。
我被婆婆骂哭,她递纸巾给我。
我孕吐,她亲手端粥给我。
她说:“清梨,女人在这种家里,最该互相扶一把。”
所以我信她。
信到有时受了委屈,我第一反应不是找陆庭深,而是去找她。
饭到一半,
许明姝亲自端来一只白瓷盅。
她把盅放到我面前,轻轻揭开盖子。
热气升起来,药香淡淡的。
她笑着说:“这是我让厨房炖的,安胎用的,味道不重。你趁热喝。”
我正要伸手。
就在指尖碰到盅沿的一瞬间,我耳边忽然响起一道声音。
喝吧。量不大,不会立刻出事,只会让你肚子疼。只要你见了红,所有人都会觉得是你自己胎不稳。
我浑身一僵。
这声音,是
许明姝的。
可她明明还在对我笑。
我抬头看她。
她眼里满是关心,连眉梢都带着柔意。
“怎么了?烫吗?”
我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下一秒,
秦望舒突然抬手。
“啪”的一声。
白瓷盅被她掀翻在地。
汤水溅开,瓷片碎了一地。
整个餐厅瞬间安静。
秦望舒冷冷盯着我。
“沈清梨,你连吃饭都没规矩,还想喝这碗汤,你配吗?”
我怔怔看着她。
紧接着,我又听见一道声音。
还好。还好来得及。
许明姝这个疯子,真敢当着我的面动手。
我猛地抬眼。
秦望舒脸色阴沉,眼神像刀。
可她心里的声音,却急得发颤。
这孩子太容易信人了。不骂醒她,她迟早被
许明姝那张温柔皮害死。
我脑子嗡的一声。
我能听见她们的心声?
许明姝蹲下身,拿帕子擦我裙摆上的汤渍。
她声音发紧,像是真被吓到了。
“妈,您这是做什么?清梨都吓坏了。”
可我听见她心里冷笑。
秦望舒,你坏我一次,我就让沈清梨更怕你。只要她离你远远的,下次就没人救她。
我看着她低垂的眉眼,后背一阵阵发凉。
原来我最信的人,要害我。
而我最怕的人,刚刚救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