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丈夫周叙白拿奖时,我刚给失智的婆婆擦完满床秽物。

他站在台上,捧着奖杯,红了眼眶。

“我要特别感谢跟我同科室的苏曼,没有她的支持我没有今天。”

邻床护工大姐盯着手机屏幕满脸羡慕:

“周主任真长情,苏曼医生是他前妻。”

“周主任怕她值夜班胃疼,每晚都给她订私房养胃粥。”

“当年离婚也是年轻气盛,现在全院都在盼着他们复婚呢。”

特写镜头里,周叙白和苏曼微笑对视。

我拍下发给周叙白。

过了许久,他回了一句:

私立医院宣传需要,别多想。

深夜,我觉得冷去找他要衣服时,他却下意识后退半步。

将手里的外套披在了苏曼身上。

值班护士们纷纷露出心照不宣的姨母笑。

有人揶揄:

“那位周主任家的保姆,别挡着我们磕cp啊。”

电梯门开了。

周叙白压低声音催促:“进去,别在这丢人。”

我终于明白。

七年婚姻,我不仅在他的致谢里是空气。

在他心里,也是。

……

电梯门闭合,周叙白站在最里侧。

他没看我,声音里带着不耐:

“**脏衣服,你用黑色塑料袋装着不行?”

“非要大张旗鼓端在盆里,生怕别人不知道?”

盆里的污渍还散着酸腐腥气。

我端着盆的手指用力收紧。

“妈刚才失禁,我来不及找袋子。”

“而且这是夜班通道,平时没有病患走动。”

周叙白嗤笑出声:

“夜班通道就没有医护人员经过?”

“苏曼刚做完一台开颅手术,神经紧绷了六个小时。”

“她闻到这种味道反胃,你负得起责任?”

我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

“她是医生,见惯了血肉脏器,会怕这点生活**物?”

周叙白脸色骤沉:

“你拿苏曼跟你比?”

“她是拿柳叶刀救命的专家,你整天围着屎尿打转,能一样?”

电梯叮的一声到达地下负二层。

冷风倒灌进来。

七年前,周叙白刚当上主治医师,被病患家属推搡撞破额角。

是我守在他身旁整整一夜,用冰块帮他敷退高烧。

那时他握着我生满冻疮的手。

“许迎,全世界都看我飞得多高,只有你心疼我摔得疼不疼。”

“等我评上主任,一定风风光光娶你,绝不让你受半点委屈。”

后来他成了最年轻的科室主任,娶我的诺言兑现了。

却只是一张压在抽屉最底层的结婚证。

他说科室竞争激烈,娶保姆出身的妻子会沦为对头的笑柄。

我信了他的身不由己,隐姓埋名照顾他患病的母亲整整七年。

周叙白走出电梯,步子迈得极大。

我端着盆艰难地跟在后面。

“叙白,等我一下。”

苏曼快步追上来,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保温桶。

周叙白立刻停住脚步,目光柔和下来:

“不是让你在休息室躺着吸氧?怎么跑下来了?”

苏曼将保温桶递给他,眼尾泛红:

“阿姨最喜欢吃城南记的杏仁酪,我托人排队买的。”

“当年我和你赌气离婚,没能床前尽孝,我心里一直有亏欠。”

周叙白顺手接过去,眉宇间全是心疼:

“你有这份心就够了,何必折腾自己?”

苏曼侧过身,视线落在我手中的脏衣盆上,眉头轻蹙:

“许小姐,阿姨是体面人,年轻时最讲究整洁。”

“你让她穿着脏污的衣服在病房待那么久,实在不够尽心。”

“叙白每个月开给你的辛苦费不少,连这点基础护理都做不好?”

我停下脚步,冷笑一声:

“苏医生要是真尽心,怎么不见你替她换过一次纸尿裤?”

周叙白厉声喝斥:

“许迎!闭嘴!”

他转头看向苏曼,语气立刻软化:

“别听她胡说,你先上车,我送你回公寓。”

苏曼叹了口气,善解人意地点头:

“那我先去车里等你,别为了我和保姆置气。”

她转过身,踩着高跟鞋优雅离去。

周叙白从钱夹里抽出厚厚一沓现金,扔进我的塑料盆里。

钞票沾染了黄褐色的污迹。

“拿去买套新衣服。”

他随手递来那一盒杏仁酪:

“你照顾妈辛苦了,这个给你,苏曼买的,味道不错。”

我看着盆里被脏水浸透的钞票,又看了看手里的保温桶。

抬起手,将整盒杏仁酪扔进旁边的分类垃圾桶。

周叙白的脚步猛然顿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