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亿江山，换不回那一盏残灯

傅景行敲钟上市的那天，全城烟火齐鸣。
他终于成了江城最有权势的男人。
代价是，他亲手送我爸进了监狱。
他说：“温弦，这是你欠江曼的，一报还一报。”
他用**最后的一块地，换了江曼的合伙人身份。
那一夜，我跪在暴雨里求他留一条生路。
他隔着车窗，眼神比冰雪还冷。
“**倒了，我才算赢了这天下。”
他赢了，赢到了富可敌国。
我却在那个破旧的地下室里，燃尽了最后一根火柴。
我给他发了最后一条语音，语气平淡如水：
“傅景行，祝你此生，万岁孤独。”
1
“温弦，你这地下室的味儿也太冲了。”
江曼捂着鼻子，一脚踹开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
我死死护着怀里那个破旧的药盒。
那是给我爸**的特效药。
江曼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走进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赶紧把**城南那块地的转让书签了。”
“景行还等着拿它给我当上市的贺礼呢。”
我咬着牙，冷冷地盯着她。
“那是我爸留给**最后的底牌，江曼，你做梦。”
江曼嗤笑一声，一把揪住我的头发。
“别给脸不要脸啊。”
“我跟景行一起打江山的时候，你还在做你的大小姐美甲呢。”
“我们纯哥们，他现在把整个**都送给我玩，你******？”
她猛地用力，将我拽倒在地。
顺手夺过了我怀里的药盒。
我疯了般扑过去，抱住她的腿。
“还给我！”
“那是给我爸的心脏药！”
江曼手腕一翻，药盒掉在地上。
她抬起高跟鞋，狠狠碾了上去。
药片瞬间碎成粉末。
我崩溃地大哭出声，趴在地上拼命去抓那些混着泥土的粉末。
江曼拿出手机，拨通了傅景行的视频通话。
“景行，你看温弦，她又在发疯了。”
“我好心来给她送钱买地，她居然要打我。”
屏幕里传来傅景行冰冷的声音。
“温弦，你闹够了没有？”
我抬起头，看着屏幕里那个我爱了七年的男人。
“傅景行，她踩碎了我爸的救命药！”
“我爸在监狱里会死的！”
傅景行的眼神没有一丝波澜。
“这是你欠江曼的。”
“当年如果不是**打压，曼曼的心脏病早就治好了。”
“一报还一报，温弦，赶紧签字。”
我绝望地看着他，浑身发抖。
“傅景行，你为了一个江曼，要**我们全家吗？”
他隔着屏幕，语气比冰雪还冷。
“**倒了，我才算赢了这天下。”
“签了字，我给**找医生。”
我看着地上那一滩白色的粉末，心如死灰。
那是我跑了三家医院，卖了最后一条项链才换来的药。
现在什么都没了。
我闭上眼睛，眼泪砸在手背上。
“好，我签。”
江曼得意地把转让书和笔扔到我脸上。
纸张锋利的边缘划破了我的脸颊。
我木然地捡起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江曼抽走协议，对着屏幕笑得灿烂。
“景行你看，还是你有办法。”
“晚上兄弟请你喝酒啊，就去我们常去的那家酒吧。”
傅景行的声音稍微缓和了一些。
“别喝太多，你身体不好。”
说完，他重新看向我，眼神再次结冰。
“温弦，明天把原件送到公司来。”
“别再让我看到你耍花样。”
电话挂断了。
江曼蹲下身，拍了拍我沾满灰尘的脸。
“听到了吗？明天自己滚过来。”
“记住了，穿得体面点，别丢了景行的人。”
她站起身，带着保镖扬长而去。
地下室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一点点把地上的药粉刮起来，小心翼翼地包在纸巾里。
这是我爸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我不能放弃。
“爸，你等我，我一定会救你的。”我对着空气喃喃自语。
2
第二天。
我拖着发烧的身体，拿着转让书原件来到了傅景行的公司。
前台的保安伸手拦住了我。
“温小姐，傅总交代过，您不能走正门。”
我握紧手里的文件袋，指甲掐进掌心。
“我是来送转让书的。”
正僵持着，江曼穿着一件宽大的男士衬衫从电梯里走出来。
那件衬衫我认得，是我亲手给傅景行熨过的。
“哟，这不是温大小姐吗？”
江曼靠在玻璃门上，笑得一脸无害。
“怎么，来求我兄弟啊？”
我死死盯着她，把文件袋递过去。
“转让书我带来了，傅景行答应给我爸找医生的。”
江曼没有接。
她从旁边秘书的托盘里端起一杯滚烫的咖啡。
“想见他？行啊。”
“我们当兄弟的讲究个义气。”
“你给我磕个头，把这杯咖啡喝了，我就带你进去。”
我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胃里的翻江倒海。
“江曼，你别太过分。”
“过分？”江曼冷笑一声，眼神变得恶毒。
“**当年看不起我们这些泥腿子的时候，怎么不说过分？”
“现在你落魄了，装什么清高？”
为了我爸的命，我双腿一软，重重地跪在了大理石地板上。
周围路过的员工纷纷停下脚步，对着我指指点点。
我颤抖着伸出手，去接那杯咖啡。
就在这时，傅景行从专属电梯里走了出来。
江曼眼角余光瞥见了他，突然尖叫一声。
她手腕一翻，把整杯滚烫的咖啡全泼在了自己手上。
“啊！好痛！”
“温弦，你不愿意就算了，为什么要泼我！”
傅景行大步冲过来，一把将我推开。
我重重摔在地上，手掌被碎裂的咖啡杯瓷片刺破。
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傅景行小心翼翼地捧起江曼烫红的手，转头恶狠狠地盯着我。
“温弦，你找死吗？”
我举起手里沾了血的文件袋，声音发哑。
“我没有泼她。”
“我签了字，求求你，救救我爸。”
傅景行夺过文件袋，看都没看一眼，直接砸在我脸上。
“你以为一张破纸就能抵消曼曼受的伤？”
“跪下，给曼曼道歉。”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傅景行，我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
“你居然让我给一个**下跪？”
江曼立刻红了眼眶，往傅景行怀里缩了缩。
“景行，你听听她说的什么话。”
“我早就说了，我不想跟有妇之夫当兄弟，免得惹人嫌。”
傅景行的脸色瞬间阴沉到了极点。
他一脚踹在我的膝盖上。
剧痛袭来，我被迫再次跪倒在他们面前。
“温弦，你今天如果不把地上的咖啡舔干净，**就只能在监狱里等死。”
我看着大理石地板上那一滩褐色的液体。
心底最后一丝温度也彻底熄灭了。
我撑着流血的手掌，缓缓低下头。
“傅景行，我祝你们，**配狗，天长地久。”
我擦干嘴角的血，摇摇晃晃地站起身。
“温弦，你今天走出这个门，**就死定了！”傅景行在背后怒吼。
我没有回头，一步步走出了大厦。
3
我被保安像扔垃圾一样扔出了大厦。
外面正在下暴雨。
我跪在泥泞的水坑里，掏出被雨水浸透的手机。
我拨通了监狱的电话，想问问我爸今天的情况。
电话接通了，狱警的声音冰冷而机械。
“你是温建国的家属吗？”
“温建国昨晚突发心梗，因为没有特效药，已经没抢救过来。”
“家属带好证件，来认领**吧。”
手机从我手里滑落，砸在水坑里。
我张着嘴，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江曼撑着一把黑伞，从大厦台阶上走下来。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嘴角挂着胜利者的微笑。
“听到了？老东西死得透透的。”
我疯了一样从地上爬起来，扑向她。
却被她身后的保镖死死按在泥水里。
“江曼！是你停了我爸的药！是你！”
江曼蹲下身，用伞尖挑起我的下巴。
“是啊，是我。那又怎么样？”
“你以为景行真的会救**？”
“他早就把**的核心机密都交给我了。”
“我只不过稍微动了点手脚，把做假账的证据塞进**的电脑里。”
“景行可是亲眼看着**把**带走的哦。”
我浑身剧烈地发抖，五脏六腑都在被撕裂。
“为什么……你们为什么要这么绝？”
“因为你挡了我的路啊。”江曼笑得花枝乱颤。
“我跟景行这么多年的兄弟，凭什么你一出现就抢走了他？”
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对了，忘了告诉你。”
“**临死前，还在求狱警给景行打电话。”
“他说他愿意把**剩下的一切都送给景行，只求放过你。”
“可惜啊，那个电话是我接的。”
“我告诉他，你为了还债，已经去会所接客了。”
我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吐出了一大口鲜血。
鲜血混着雨水，染红了地上的积水。
江曼嫌恶地后退了两步。
“真脏。”
她挥了挥手，对保镖下令。
“把她扔回那个狗窝去。”
“别让她死在公司门口，晦气。”
保镖走上前，一左一右架起我的胳膊。
我就像一条死狗一样，被他们拖在地上。
暴雨砸在我的脸上，模糊了我的视线。
我看着傅景行办公室那扇巨大的落地窗。
他或许正站在那里，冷眼看着这一切。
这七年的感情，终究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
我闭上眼睛，任由自己陷入无尽的黑暗。
“傅景行，我欠你的命，今天还清了。”我咬破了嘴唇。
4
我被扔回了那个阴暗潮湿的地下室。
这里什么都没有了，只有一地狼藉。
我用身上最后的一百块钱，拜托门口的流浪汉去买了一个最便宜的骨灰盒。
我把骨灰盒端端正正地放在铁桌子上。
找出一支红笔，在上面一笔一划地写下“温弦之墓”。
然后，我拧开了角落里那桶原本用来取暖的劣质柴油。
刺鼻的气味瞬间弥漫了整个空间。
同一时间，市中心的超五星酒店里。
傅景行正在举行敲钟上市的庆功酒会。
全城烟火齐鸣，照亮了半个江城。
江曼穿着高定礼服，站在他身边，举起酒杯。
“景行，敬我们打下的江山！敬我们一辈子的好兄弟！”
傅景行淡淡地笑了笑，转身去**换衣服。
他随手拿起了江曼放在桌上的备用平板电脑。
屏幕亮着，是一段没有关掉的录音回放。
傅景行鬼使神差地点了播放。
里面传出江曼和她手下的声音。
“温建国那个老不死终于咽气了。”
“特效药换成维生素，这招真好用。”
手下的声音带着谄媚。
“曼姐，傅总要是知道了咱们偷**地皮和机密的事……”
江曼冷笑了一声。
“怕什么？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报复温弦。”
“等他反应过来，**早就是我的了。”
傅景行的手猛地一抖，平板狠狠砸在地上，屏幕碎裂。
他疯了一样冲出**。
一把掐住正在和宾客谈笑的江曼的脖子。
“你停了温建国的药？！**的机密是你偷的？！”
江曼吓得脸色惨白，手里的酒杯掉在地上。
“景行……兄弟跟你开玩笑的……”
傅景行一把甩开她，连滚带爬地冲出宴会厅。
他抢过泊车小弟的钥匙，一脚油门踩到底。
而此刻，我坐在铺满柴油的地上，划燃了最后一根火柴。
我看着跳跃的火苗，按下了傅景行的语音键。
语气平淡如水。
“傅景行，祝你此生，万岁孤独。”
火柴落地，火光瞬间冲天而起。
烈火吞噬了我的裙角，剧痛席卷全身。
我却没有挣扎，只是静静地闭上了眼睛。
半小时后，傅景行赶到城中村。
地下室已经被烧成了一片废墟，消防员正在喷洒泡沫。
他双眼猩红，疯了般冲过警戒线。
却只看到一地黑色的灰烬。
正中央那张唯一没有完全烧塌的铁桌上，放着一个廉价的骨灰盒。
上面用红笔写着四个字：温弦之墓。
傅景行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废墟里。
“温弦，你出来，别跟我玩这种把戏！”他对着废墟发出了绝望的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