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说罢。”
商时序见他执意如此，眼眶微红，只好一五一十将娘亲的病症细细说了。
那老大夫一边听一边捋着胡须，时而皱眉时而点头，末了提笔写了一张方子，抓了满满几大包的药材，递过来。
“姑娘放心，按此方连服一月，药到病除。”
商时序大喜过望，捧着那几包药材，只觉得压在心头多日的大石终于落了地。
可待那老大夫报出账目时，她却倒抽了一口凉气，那数目竟是五十两还要多出一大截。
盛十安站在一旁，连眼皮都没抬一下，随手抛出一锭大银，
“不必找了。”
商时序捧着药材，心里又愧又急，正要再道谢推辞，盛十安已转身往外走，头也不回地问：“你家住何处？”
商时序抱着药包，怯怯道：“不敢劳烦将军了，奴婢自个儿走过去便好，就在城外不远的柳子巷。”
盛十安脚下一顿，回过头来，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白的唇色和虚浮的步子上。
“就你这走路慢腾腾的样儿，风一吹便要倒，又抱着这么些珍贵药材。你倒说说，你能完好无损地走回去？”
商时序被噎得哑口无言，低头看了看怀里那几大包药，又试了试自己的腿脚，到底没底气，只得跟着他重新上了马车。
她缩在车角，怯生生地朝外头指了指路：
“出城门往东，沿着河走半柱香的功夫便到了。”
盛十安嗯了一声，吩咐了外头侍卫，马车便稳稳当当地朝城外驶去。
车厢里头静了片刻，只听得见车轮滚滚的声响。
盛十安又随口问道：“你家中，除了**，还有何人？”
商时序微微欠身：“回将军，家中除了娘亲，还有一个捡来的弟弟。”
盛十安闻言，眉头一挑，竟是一时语塞。
半晌，他才气极反笑，
“你自己都顾全不得，连买药的钱都是拿命换来的，竟还去捡旁人的孩子？真是拿自己当救苦救难的观音菩萨了？”
商时序面上一红：“将军有所不知。那孩子当时太可怜了些，才五六岁的年纪，瘦得皮包骨头，挤在一群叫花子里头，旁人总欺负他。”
“奴婢若是再不管，他真是要**的。况且，奴婢常日在府里当差，有他在家，也能替奴婢照看一二娘亲，端茶递水的，也算有个指望。”
盛十安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在沙场上摸爬滚打这些年，刀口舔血，见惯了白骨露野，早就练就了一副铁石心肠，看谁都带着三分冷意。
可今日瞧着眼前这丫头，自己尚且在水火里熬着，竟还有闲心去拉扯个素不相识的小叫花子。
真不知该说她傻，还是说她生就了一副菩萨心肠。
那股子别样的感觉，在胸腔里微微发胀，竟比受了暗伤还要叫人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