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扎西看着阿依莎的眼泪。
那些眼泪像烧红的炭粒，一颗一颗地溅在他心口上，烫得他往后退了一步。
他低下头，看见地上的皮鞭，看见墙角那个铜扣。
他看看自己的手，手指上还留着攥铜扣的印子，红红的。
刚才那一瞬间，他觉得有什么东西钻进了他的身体里，像鬼附了身。
他听见自己说了那些话，看见自己抽出了鞭子，可他管不住自己。
现在那种感觉退了，像潮水退了一样，只剩下满地的狼藉和站在他面前哭的女人。
他猛地扑上去。
一把抱住阿依莎，搂得紧紧的。
他的胳膊环着她的背，一只手按着她的后脑勺，把她整个人摁在自己胸口上。
他的脸埋在她的头发里，喘着粗气，胸腔里发出含混的呜咽声。
“我不要你还。”他的声音闷在她头发里，沙哑的，急急的，“我不要你还！只要你一心一意在我身边，**妹念书的事别担心，只要你实心跟我过，她的学费我包了。我包了！”
阿依莎被他搂得几乎透不过气。
他的胳膊像两道铁箍，箍着她的背，箍着她的肩膀，把她整个人箍进他的胸膛里。
她的脸被摁在他胸口上，棉布衬衫的扣子硌着她的颧骨。
他心跳很快，咚咚咚的，像擂鼓一样，从胸腔里传过来，震得她的耳膜嗡嗡响。
她被箍着，动不了。
手臂上的那道红痕贴着他的衬衫，**辣地疼。
“每次跟那些人一起喝酒，听他们挑事，你就心里憋着气，回来找我耍酒疯。”她的声音从他被窝一样的怀里挤出来，闷闷的，带着哭腔，“你总说面子面子，面子到底是什么？能当饭吃？有那么重要吗？”
扎西没松手。
“怎么不重要？”他的声音在她头顶上响起来，闷闷的，粗粗的，“老子走在藏区也是响当当叫得上号的人物，谁遇见不给递根烟，叫声哥。就是你，老败坏我的名声。”
他说着，语气软下来，胳膊也松了一些，像是觉得自己说完了该说的话，该轮到他哄人了。
“行了行了，别哭了。”他拍了拍她的背，像在拍一头受惊的小牛，“我给你买吃的回来了。”
他松开她，转身去把那个黑色的大塑料袋拎过来，放在床沿上，扯开袋口。
袋子里的东西露出来，满满登登的——反季的南方水果，那种软塌塌的、闻着甜腻腻的芒果和火龙果，阿依莎在电视上见过，从来没吃过。
还有饼干，两包，上面印着花花绿绿的图案。
一小袋牛肉干，一小袋果脯，还有几个她叫不上名字的小吃，塑料包装，花花绿绿的，挤在一起。
“还说我不疼你？”扎西把袋子往她面前推了推，嘴角扯出个笑，讨好的，急切的，“我出去做生意都想着你。你看这个——这个芒果，赵老板那儿刚到的，我尝了一口，甜得很。你吃。”
阿依莎看着那一袋子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