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柳明珠嚼着枣泥酥，想了想。“我没啥想法，就是别太铺张了，请几家人来吃顿饭就行。”
沈清婉笑了笑。“认亲宴是大事，不能太简薄，母亲的意思，请个戏班子来唱两出，再摆几桌席面，你放心，这些事我来安排，你只管把规矩学好。”
柳明珠点了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姐姐，永宁侯府那边，也请吗？”
沈清婉的笑容顿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请，侯府跟沈家是世交，认亲宴这样的喜事，自然要请。”
柳明珠接过半块枣泥酥，咬了一，“姐姐，那天你第一见我，好像有点失望是吗？”
沈清婉看着她，凤眼里有什么东西闪了闪，她沉默了一会儿，轻轻摇了摇头。“你怎么能这么想，你虽然跟我想的不一样，但也挺好的。”
“哪里好？”
“你活得自在，可爱又率真。”沈清婉说，声音轻了些，“想笑就笑，想吃就吃，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我活了十二年，从来没有这样过。”
柳明珠愣了一下，抬头看她。
沈清婉已经站起来了，拍了拍裙角，把那碟桂花糕往柳明珠面前推了推。“你吃吧，我先回去了，明天我让丫鬟送几本书过来，你歇着的时候可以翻翻。不指望你读多少，认认字也是好的。”
她转身往外走，走到院门口又停下，回头看了柳明珠一眼，秋日的阳光照在她脸上，那对梨涡浅浅的，映着日光，像是镀了一层金。
“妹妹，”她说，“认亲宴那天，你穿那件石榴红的衣裳吧。好看。”
柳明珠点了点头，看着沈清婉的背影消失在回廊拐角，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半块枣泥酥。酥皮碎碎的，掉了满手，她也不在意，把剩下的全塞进嘴里。
青杏在旁边小声说：“姑娘，大小姐对您挺好的。”
柳明珠嚼着枣泥酥，没吭声。她想起沈清婉方才那句话，“我活了十二年，从来没有这样过”，心里忽然有些说不清的滋味。
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走到桂花树下，继续练站。
刘嬷嬷说，站要站如松，脊背挺直，肩沉腰收，眼睛平视前方。
她站在桂花树下，看着远处的飞檐，心里想的是清溪镇的布庄门口，阿娘站在那里喊她吃饭的样子。
一个月还长着呢，她得好好学。
又过了五天，沈砚之从衙门回来，路过东跨院，听见里面刘嬷嬷在喊“二小姐，肩沉下去”，脚步顿了一下。
他站在院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柳明珠背靠桂花树站着，额头上全是汗，头发用一根素银簪子别着，身上穿着那件浅绿色的家常棉裙，可站姿已经跟十天前完全不同了，脊背挺直，肩沉腰收，下巴微收，眼睛平视前方，整个人像一棵小松树。
刘嬷嬷拿着沙漏站在旁边，难得地点了点头。“今日站得不错，比前几日强多了。”
柳明珠吐出一口气，擦了把汗，咧嘴笑了笑。“嬷嬷，那我明天能学走快些的步子吗？我走得稳了。”
“明天学行礼。”刘嬷嬷收起沙漏，“走快了是三个月后的事，先把行礼学好。”
柳明珠点了点头，一转头看见院门口的沈砚之，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大哥！”
沈砚之走进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瘦了。”
柳明珠摸了摸自己的脸。“没有吧？我吃得挺多的。”
“脸小了。”沈砚之语气平淡，可目光在她脸上多停了一瞬，“规矩学得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