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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怎么烦躁许辑也还是吃了饭，然后无所事事划着手机听着房间外的动静。

伍右财喝多了酒，正在给舒丽画饼。突然啪的一声，似乎是酒瓶被砸碎了。

“小成听话点，我去喊哥哥来陪你好不好啊？”舒丽的声音嗲得快成少萝。

“好！”伍成堪称尖叫的回答传入许辑耳内，在他大脑里荡了几下，砰一声炸开。他迅速把手机连同充电器一起塞进书里夹好，然后胡乱放进书包，再把书包放到高处。

刚做完这些门就“咔哒”一声被打开了。衣衫不整的舒丽牵着一个约莫十一二岁、又胖又黑的男孩不管不顾地进了他房间，走路时还摇摇晃晃的。

“许辑，你……嗝，带一下弟弟。”舒丽喝了不少，半醉不醉的。她衣领大开着，几乎可以看到内衣肩带。

“嗯。”许辑挪开眼，并不想看到这样的母亲。他从舒丽手中牵过伍成，又在舒丽出去后关上了门。

掌心突然传来一阵疼痛，但勉强能忍，许辑咬着牙死死抓着伍成的手不让他乱跑乱碰。

伍成喜欢肢体伤害别人，有很多时候并不是为了别的什么，这于他而言好像是一种乐趣。

“**，滚开！”伍成满脸的赘肉此刻用尽了力气做出一个凶狠的表情，只可惜对许辑来说无效。

伍成力气不小，巴掌指甲牙齿毫不客气地往许辑身上招呼。许辑也不是吃素的，就算疼出生理泪水、皮都被抓破流血了也不放手，拼了命压住这块五花肉。

“你和**就是贱！你看**那个样，不就是想主动被我爸玩？你以为谁会要你？”伍成在他胳膊上又是狠狠一抓，他的皮肉被破开，丝丝缕缕的血像红酒一般缀在他的皮肤上，干涸或被伍成的手指饮了去。

许辑不叫痛也不松手。他好像一个气球，伍成的话和舒丽的态度在不断往里充着恶臭的气。可是等到这个气球终于爆炸，臭到的却只有许辑自己。因为不管伍成伍右财还是舒丽，他们的味道早就和这臭气融为一体，无法分辨了。

“活该**和**离婚！”

“啪！”

一个狠厉破风的巴掌打在了伍成左脸上，把他打得偏过头去，连脸上的肥肉都晃荡了两下。许辑的手微微颤抖，脱力放开了他。

“你——！”伍成捂着脸，鼻子眼睛皱成一团，难看极了，“爸——阿姨——”

两个能为他撑腰的人都没有来，伍成瘪着嘴一下子撞开门，看见两个抱在一起不知羞耻的大人竟没有一丝震惊与恶心，指着自己被打红的脸大喊:“爸！贱种打我！”

听见儿子在自己面前叫喊伍右财才如梦初醒，不舍地在舒丽嘴巴上亲了一口才站起来:“谁——谁敢打我儿子！”

伍成眼泪啪嗒啪嗒掉还不忘狠命掐着许辑手臂上的一块肉:“就是他！”

伍右财骂了几句不堪入耳的脏话，揪起许辑的领子，扬起了一只大手。

如果打得重，明天就要请假了。许辑闭上了眼，无力挣扎。一直死死抵抗紧绷的身体竟然在此时放松了下来，他就那么微微抬头等待着痛楚。

也快结束了，马上了。

巴掌落了下来，却一点疼痛也没有，许辑只感受到了手掌摩挲脸皮时的粗糙——伍右财竟然在摸他的脸！

“你和她一样的，她的脸也是这么白**嫩的……”伍右财痴痴地摸着许辑的脸。许辑感到一阵恶心，差点吐出来。

“爸……”见状，伍成的声音竟然低了下去。伍右财一脚踢开他:“滚，没用的东西！和**一点也不像！”

转而温柔又油腻地拉着许辑坐到桌前:“王莲，我上次、嗝，是不小心打你的，我以后一定、一定不打你了。我们复婚好不好？”

不是啊叔，我不是你前妻！许辑挣扎着，伍右财又把他钳住，然后把酒往许辑嘴里灌。许辑挣不开，被迫喝下了那恶心又肮脏的酒。

这于他而言像是毒素，要麻痹他，伤害他，至死方休。

“莲啊，你看小成也这么大了，没妈妈不、不好，我们就，复婚吧。”伍右财揽着许辑，嘴里温热的臭气喷洒在他脸上。许辑感到喉口涌上了什么东西，又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好想吐，好晕，什么也看不清。

舒丽已经睡死了，发生了什么她不会知道；伍成好像很害怕伍右财，缩在角落里不敢动。

好恶心，都好恶心。

可许辑除了忍耐别无他法。于是他告诉自己忍一下，等结束了之后就可以吐出来了，伍成和伍右财也会走的，而且还剩了好多菜明天可以不用做饭，还有、还有……

还有什么呢？他不知道了。

许辑不知被灌了多少酒，桌上的酒都没有了伍右财才被伍成架着离开了。许辑头痛欲裂，整个人晕乎乎的。他迷茫地眨了眨眼，摇摇晃晃地起身去拉瘫在地上的舒丽。

“干什么……”舒丽半梦半醒地被许辑拖着，却没有动。

“砰”的一声，许辑摔在了地上。他感觉好痛，哪都痛，也不知道自己摔到了哪里。他坐在地上晃了晃头，又不小心撞到了墙。

这一下撞得有点狠，许辑撞懵了，好一会才缓过来。然后又用颤抖的手拖着舒丽一半爬一半走地把她带回了她房间。

许辑浑身都在发抖，他感觉很冷，还很想吐。他扶着墙，两条腿发软跪在了地上。他慢吞吞地去了厕所，反胃和恶心再也压不住，一下全涌了上来。等到胃里全吐空，他的眼睛甚至有些花了，看不清东西。

床……睡觉……许辑心里什么也不想，只想闭眼睡觉。于是他刚摸到床就倒了上去，连盖被子的力气都没有了。可他又忽然睡不着了，是因为疼痛吗？他不知道。突然一股热流覆上了眼，他伸手一摸，竟然发现自己哭了。

“呃……”许辑再也憋不住，隐忍地呜咽起来。

很早以前许辑就是这样的。他永远压着自己，哭泣不能发出声音，难过要强颜欢笑，吃痛要隐忍压抑——好像只有这样，他才能给自己套上一层若有若无的保护壳，才能告诉自己其实没那么痛。

口腔里满是酒臭味混合着呕吐物的恶心味道。许辑却忽地想起之前梦里季临给他酿的那壶桃花酿。

那是他第一次觉得酒这种东西其实也不是那么坏，原来酒也可以是香的，是甜的。

原来醉了之后也会有人来照顾他。

只可惜他没有在做梦，现实比做成千上万个梦还要累。

再做一个梦吧，再给我酿一壶酒吧。我不会**，我只喝一杯。

一杯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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